航海杂记2026.06.28阅读约 8 分钟海角旧灯塔

守灯人旧笔记:台风夜,灯塔其实记下了三种颜色

在自动化取代守灯人的那些年,一本手写值班簿记录了灯塔从人类到机器的最后一段交接。

守灯人旧笔记:台风夜,灯塔其实记下了三种颜色
守灯人旧笔记:台风夜,灯塔其实记下了三种颜色 · 记录于海角旧灯塔

机器接替的是灯光,接不走的,是一个人几十年的潮声。

海角旧灯塔早已退出现役,改成一座几乎无人问津的小型陈列点。铁门锈了半边,看门人说这里一年来不了几拨人,倒是我们蹲在资料柜前翻东西的样子,让他想起二十年前送走的最后一位守灯人。

柜子最底层压着几本值班簿,封皮发软,纸页被海风湿成一卷一卷。我们小心翼翼展平,最早一页的钢笔字漂亮得像印刷体,记录着每晚巡视灯室、擦拭镜片、记录天气和能见度的琐事。守灯人的字迹越来越淡,到中间几页,变成了更简省的记录。

真正让我们愣住的,是台风那一晚的记录。那夜风大到纸页被吹得哗哗响,值班人用发抖的笔写下:灯熄了三次,不是灯坏,是浪打上灯室。用备灯顶上。听见船笛三长两短,应是进湾避风。同一页下方,用另一种更小的字补了一句:若我今夜没记完,明早的人替我点亮。

那之后,笔迹忽然潦草起来。最后一页的某一行,记录戛然而止——只留下半句灯已换成自动,和一个没写完的日期。再往后,整本值班簿再无人续写,取而代之的是打印的、盖着章的巡检单,一行行一切正常,像机器在代替人回答。

离开时我们问看门人,旧灯塔晚上还亮吗。他望着海面想了想:亮,不过是机器亮给船看的。以前那种——有人坐在里面、心里也亮着的——光,那是最后一任守灯人退休时,一起带走了。我们没把这句话写进正文,但回来整理时,总觉得它比整本文献都重要。

#灯塔#航海#旧物

记录立场:本文为天涯·角落记亲历走访与口述整理,按「真实优先」原则呈现;涉及村落与隐秘位置的部分,出于对当地生活的尊重,仅作描述、不公开精确坐标。文中“边缘视角”“小众发现”均指向天涯海角未被大众记录的角落。